雪莉自杀,热依扎被网暴:谁杀死了有抑郁症的人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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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微博的一条信息爆了:韩国女星雪莉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自杀,已经确认死亡。
 
 
整个微博都爆炸了,她才25岁,正是一切无限可能的美好年纪。
 
我并不是她的粉丝,只是经常在微博里看到她,面容姣好,有一种不屑一顾的张力,像是盛放在中午的玫瑰花,也是清澈的“人间水蜜桃”。
 
一切关于美好的人事,都让人对生活充满期待,雪莉就是这样的存在。
 
况且她是那么不拘一格,随心所欲地放松和表现,认真打理自己的ins,认真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穿内衣。
 
“我觉得不穿内衣挺好的,看起来很自然很有魅力,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身体舒服点,希望大家可以放宽心态,不要对这个有偏见,很想打破对这一件事的固有思维,也想跟别人说‘这根本没什么’”。
她也会在镜头面前说:拜托你们好好疼爱我呀。
死亡病因有一个熟悉的字眼:抑郁症。
 
自从2014年起,雪莉就曾在不同场合表达过内心的痛苦。
 
2014年,恶意的传闻让她痛苦不堪,有一段时间中断了所有活动,试图把自己隔离;2016年,她传出过自杀割腕消息,但最终被解释为“不小心伤到了胳膊”;去年晒出的照片,也有明显的自残伤口。
而在昨天的热搜里,还有一个国内的女星:热依扎。
 
2018年热依扎被诊断为:重度抑郁,她在微博上描述自己的症状,“把自己困起来不能说话不能动,就连家人我都不能双眼看着他们,系鞋带都会痛哭。
 
8月23日凌晨4点44分,热依扎做出了决定,在微博公布了自己患有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的事实。
后续却因为在机场拍照时穿了吊带被各种粉丝吐槽着装暴露,最后还下场道歉。
一个微博用户发评论说热依扎蹭雪莉去世的热度:热依扎根本就不是抑郁症,而是炒作,虽然崔雪莉是放飞自我,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穿着很得体的,而热依扎的衣服却穿着很暴露,还说没人在意这种小明星,是她自己找骂博眼球。
 
热依扎直接转发了微博说:来,我本人亲自转发你。
 
那些说雪莉的去世很多是因为我们对她的评判,说“崩塌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,说雪莉遭遇了太多网络暴力”的人,也许恰恰是正在评论里吐槽热依扎戏太多的,说热依扎穿衣服太不检点的。
 
无论是雪莉各种反常行为的求救和暗示,还是热依扎主动袒露自己的抑郁症情况,似乎总是对生者很刻薄,对死者太宽容和抱歉。
 
对于雪莉的死亡,很多人都发了一句话:“当你开始死去,全世界突然爱你”,而在热依扎的评论里有一句非常刺耳的话:她(热依扎)早点死了还能让人怀念。
 
公众人物的确有着被讨论,被评价,甚至被批评,被挑剔的宿命,正如马东所言:被误会是表达者的宿命。可是如何表达,表达什么,不仅仅是立场问题,还是道德问题。
 
所谓的“言论自由”也是有着边界感和道德线的。
 
2
 
记得有一位喜欢的作者库索说过:救人的人自己也在缓缓溺水,自由的人苦于根茎如何扎进泥土。倾听别人心事的人不知道如何倾听自己的心,在茫茫宇宙中感到孤独和恐慌。我曾经对人生理解得那么浅,只愿意倾听人们的幸福。如今我听着尽是这样的故事,我在倾听人们的痛苦。
 
《在另一个宇宙的1003天》的作者张春曾经是一名抑郁症患者,她在书里写下的就是自己与抑郁症抗争的1003天。
 
她在书中写过抑郁症是怎样的状态:世界好热闹,但是我又经常觉得好荒凉。身体里装着一堆哗啦哗啦的碎片,摇摇晃晃地经过人群,在沸反盈天的声音里反复迷路。
 
“另一个宇宙”既代表了抑郁症,又代表了把抑郁症、困难看做是平行世界,也是一种神奇的情况,用这个角度去看,能够增加我们与困难同行的勇气和韧性。看似平常,却仿佛活出了另一个宇宙。
 
她说过自己在刚刚抑郁症确认的时候,内心活动是:抑郁症这种精神疾病,我感觉很难克服的一关,就是接受“它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病,它不是你的错,不是惩罚,不是罪过。
 
对“抑郁症”不了解的人,很容易觉得抑郁症是一种过于敏感的状态,甚至是“作”。毕竟它看起来就是不开心而已。“谁还没有不开心过呢?坚强一点。”大家都会这么说。这也就给想要就诊的人增加了困难。
 
太宰治写过一句话,大意是,“我本想这个冬日就去死的,可最近拿到一套鼠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,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,所以我还是先活到夏天吧。”
 
也许抑郁症患者面临的,是如何依靠着相信和安慰活下去的抉择。
 
我记得去年跟一个朋友吃饭的时候,他提到我们共同熟识的一位朋友得了抑郁症,我当时对抑郁症并不熟悉,只是觉得在某种程度上,是她所能承受的东西不够那么重。
 
甚至对她仍旧在持续吃药这件事,觉得是太过敏感了。
 
聊天中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有时候人就是会承担很大压力,也不用太过于敏感了。其实还要去扩张自己的张力,有很多越来越多觉得接受不了的事,等过去之后就好多了。
 
这些话很“政治正确”,但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去评价,而不是去试图理解她的艰难和挣扎。
 
正如雪莉在网络中放飞自我的时候,我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judge她,而没有更多地去理解她经历了什么,她有什么难言之隐,她需不需要别人的帮助。
 
但后来等自己也进入一段低谷期,对生活完全没有信心,甚至很多时刻内心觉得想要哭,做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兴趣。
 
才突然发现:也许抑郁症正是这样吧。不是承担不了,而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承担,不明白活在世上如此艰难,自己所做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。
 
3
 
在微博“桃子与司康”公开说自己经受过抑郁症,并且有了长达2年的治疗后,她说自己焦虑成为常态,得不到正视和排解,不知不觉演化成丧失自信,整个人陷入自我怀疑。
 
在得到医生的诊治后,她才知道“抑郁症”不仅是心理疾病,而是真真正正的生理疾病,意味着大脑神经出现了内分泌失调,简单来说:人类感受情绪靠的是大脑内化学递质的传递:多巴胺负责传递兴奋,去肾上腺素让人活跃,血清素负责传递情感。
 
当这几种物质分泌不足,人就会丧失感受快乐和兴奋的能力,感受不到积极情绪,无法产生兴趣和动力。
 
而且易于会造成脑神经的变化,有各种形态和可能,比如神经通路受损会引起失眠,疲劳,全身无力,反应迟钝等等。
 
像雪莉和热依扎这样声名在外的明星都会经受抑郁症,是因为她们太矫情吗?
 
这也是一个极大的误解。
 
想当然地会觉得内心脆弱敏感才会得抑郁症,所以你很软弱很没出息。
 
可是真正容易患上抑郁症的人,恰恰是对自己要求更严格的人。
 
比如挑战过大,负荷重而不自知的创业者。非常要强的职场人,善良且富有责任感,害怕在人际关系中伤害别人也总是反省自身,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人。
 
如果我们真的想做到关怀抑郁症患者,首先从内心要承认精神类疾病的存在,如果没有这个认识,一切都是空话。
 
可怕之处就在于,大家不觉得这是病,而且还嘲笑患者矫情。就像生前雪莉遭受的和现在热依扎遭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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